05/08/2007

1.

我有好多話想說,但是他們都不聽,他們逕自張著自己的嘴巴,忙著將我的耳朵撐開,忙著塞進他們的人生。我還以為自己是粗暴的,可以狠毒地甩門離去或是拿著擴音器公告每天的規則(不一定是希特勒),不在乎我的所有即被我所有剔除。我發現其實不行。

然後,他們都說我是好人。

其實承認自己害怕被討厭沒那麼難,可是,在這以外應該要獲得些什麼才對,不該將自己越捏越小,或是被拎著走。當過去的歷史告訴自己得柔軟些還要付出更多的時候,我沒有勉強自己去做,我想要當好傢伙。但是,他把我的頭往後仰了一點,她把我的膝蓋打了結,另個人將我的肚臍塞進宇宙,我該怎麼辦?等我開始想為自己說點什麼的時候卻都來不及了。腦袋裡頭可以塞滿他們的人生,那無妨,只要留一點點我的時間就好了,可以聽我不流暢地分享我想分享的事情或是我想抱怨的事情,偶爾激動的時候可能音量會很大聲(或打字很快很亂),這樣應該不算過分吧?

我沒有不想當好人,我只是想到更多可以形容自己的,嗯,什麼什麼,反正不是好人。那會讓我好受些,那也代表他們看見我的一些需求,而我也沒有中斷我對他們的供應。

哦,我只是不想當軟弱的人,可是我現在分明就是一隻蝦子。

我可以偶爾拒絕他們嗎?我可以偶爾提出很任性的要求嗎?我可以偶爾莫名其妙發脾氣嗎?我可以偶爾和你們要一點愛嗎?

不要總是這樣對待我嘛,不要責備和挑釁。

我不是好人,我在半夜裡看草葉集會想流眼淚,可是從來沒有流出來過。我覺得,我那所有畸形的某某正在膨脹,而我不舒服到極點了。